各位好,欢迎收看《大洋洲那些事儿》,今天咱们接着聊聊这片南半球的土地。
这是一块面积比美利坚还要辽阔的大陆,可你敢信吗?将近九成的人口都战战兢兢地挤在不到百分之零点二二的狭长海岸线上。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澳洲原住民早在六万年前就登陆了这片土地。
把时间轴拉长对比,原住民的历史占了二十三小时五十五分钟,英国殖民时期反而只占到了最后的五分钟。而且澳洲原住民语言多达二百五十种、部族七百个,彼此间的差异相当大。
当时正值冰河时期,海平面比现在低了整整一百公尺。这意味着今天的澳洲、新几内亚和塔斯马尼亚其实是连成一片大陆的,亚洲本土、爪哇、苏门答腊那边也大致连成陆地,两者距离并不遥远。
那时候农业、金字塔、文字、青铜器全都还没出现,很难想象一群光着身子、没有地图指南针的原始人,就这样穿越了过去。
要让一个物种在陌生的大陆繁衍六万年、不因为近亲通婚而灭绝,第一批登陆的有效人口至少需要一两百人。这说明了他们不是几个迷路的倒霉蛋,而是一支规模不小、具备集体渡海能力的移民队伍。
所以说库克船长发现澳洲,有点像你走进一间房子,看到客厅有人打游戏、厨房有人做饭、院子里有人晒衣服,然后你宣布:“大家注意,我发现这栋新房子了。”主人估计得翻白眼把你赶出去。
事实上澳洲东岸的原住民第一时间就翻白眼了,真想把库克赶走。但有人住和有能力赶人是两码事,库克那几十人被赶走不难,后来库克在夏威夷就是被岛民围起来乱棍打死的。
谁能想到后来又来了几十万英国人,而且是工业革命后的怪物。
十八年后,英国第一舰队再次驶入悉尼港,这支由十一艘巨型船只组成的殖民舰队上,载着七百名男女囚犯——英国社会的边缘人,有男有女,很多人只是偷了只鸡、一条内裤,或者欠了几百块钱,但在十八世纪就会被发配到澳洲当免费劳工。
船上还有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大量的牛羊猪马,以及两年的面粉和盐肉。这就好比在玩《世纪帝国》,库克当时只是派了侦察兵点了个自动探索,到处跑跑开地图看看有没有金矿敌人。
可第一舰队一到,那就是村民来盖城镇中心,直接升到了城堡时代,源源不绝地生出新村民来种田挖金矿,几十年后变成了城市。那一群海军陆战队,就是保护城镇中心的军事单位,负责探地图、防守原住民,并监督村民干活。
英国前后流放了十六万名囚犯,这些人抵达后被分配到农场、工地或政府部门,只要表现好,几年后就能重获自由。但因为英国本土太远,他们就原地定居,慢慢变成了自由的农夫、店铺老板,甚至是当地的警长和官员。
澳洲怎么从大型监狱变成正常国家的?很简单——发现了黄金。
一八五一年,一位去美国淘金没赚到钱的移民,在悉尼西边不远处挖到了黄金。紧接着,全世界的淘金客——英国、爱尔兰、欧洲、美国的人源源不绝地跨海而来,后来自由移民的人数远远压倒了囚犯。
英国政府一看澳洲都成金库了,再把犯人送过去等于送他们去发财,于是停止了流放政策。短短十年间,澳洲就从英国的露天监狱变成了全世界最热门的新兴移民地。
其中来自广州的中国淘金客,为了躲避太平天国之乱,人数高达四万人。他们组织严密、刻苦耐劳,在白人放弃的废弃矿坑里洗出了大量黄金,这引起了白人矿工的集体眼红。
他们觉得这帮中国人太拼了,又看华人留辫子、抽鸦片、拜土地公、说着听不懂的方言,觉得这一群黄种人总有一天会用人口优势,把澳洲洗成黄种人国家。
一八五零到六零年代,澳洲爆发了排华暴动,一群白人冲进华人营地,捣毁帐篷、剪掉华人的辫子,甚至施以殴打,逼他们滚回中国。一九零一年澳洲正式联邦建国,第一件事就是合法排外,简称“白澳政策”。
二战期间,日本军队一路南攻,炸翻了达尔文,甚至潜艇都开进了悉尼港。当时英国老大哥在欧洲自顾不暇,澳洲差点就被大东亚共荣圈吞了。
二战结束后,澳洲只有七百万人,隔壁全是一家老小好几亿的亚洲国家,加上印度、印尼、马来西亚陆续独立,日本重新崛起——要跟亚洲做生意还歧视他们,显然行不通。于是澳洲逐步放宽移民限制,直到一九七三年才正式废除白澳政策。
讽刺的是,当澳洲人担心被亚洲人生吞活剥时,他们自己却差一点被一群鸟给灭了。一九三二年,澳洲爆发鸸鹋战争,光听名字就很不妙。
正常国家的战争,都是霸气外露的强权对决,像大北方战争、普法战争、克里米亚战争,结果澳洲竟然跟鸟打架。故事背景是一战结束后,澳洲把退伍军人安置到西澳务农,结果那年干旱,大批鸸鹋往农田移动,数量不多,大约两万只。
鸸鹋本质上是身高接近两公尺、时速可达五十公里以上、不会飞的大鸟,类似威力加强版的澳洲鸵鸟。这群鸟进入农田后,大肆破坏,践踏作物、吃小麦、破坏栅栏。
一群农民崩溃,向政府求救。当时的国防部长觉得这是绝佳的宣传机会,不仅答应派兵,还派出摄影师跟拍,要拍成史诗级战役。
于是澳军真的开着卡车,带着机枪前往战场。但因为鸸鹋走位非常风骚,只要一开火,鸟群会自动散开,以时速五十公里朝四面八方逃散,机枪根本来不及调整射角。
打到最后,鸟群甚至开发出了战术——只要一有士兵靠近,哨兵大叫,整群鸟瞬间散开。更惨的是,一只惊慌失措的鸸鹋逃跑时一头撞进军卡驾驶座,导致车辆失控冲出道路,当场翻覆,军队唯一的机动装甲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战争打了快一个星期,战果极其惨烈——对人类来说,军队打了数千发子弹,结果只击落了几百只鸸鹋,其他两万只鸸鹋大军依然在麦田里快乐地吃小麦。澳军被这群大鸟用游击战术耍得团团转,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军。
澳洲的动物确实特别猛。如果在路上随便抓个路人问:“对澳洲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大家脑海中会立刻浮现会追着人跑的鸸鹋、手臂长的蜘蛛、两公尺长的毒蛇,觉得澳洲的大自然对人类抱有强烈敌意。但如果从演化学和地理学来看,澳洲动物之所以长得奇特且致命,是因为澳洲孤立太久了。
大约五千万年前,澳洲和其他大陆分家。欧亚非大陆在进化,大家彼此竞争也互相交流,你抄我我抄你,但澳洲自己在旁边玩自己的版本,于是开始长出各种奇怪的生物。
像是其他地方的哺乳类已经在用胎盘养小孩,澳洲还在“先生出来再塞口袋养”,这就是澳洲有名的育儿袋系统。加上澳洲长期缺乏大型猫科动物,没有狮子老虎豹子,许多动物因此发展出很奇特的生存策略——有的变超大,有的变超毒,有的变超凶。
就算一个班级没有老师,久而久之,总会出现一堆奇怪的人。理解了这段荒诞历史,再回头看那个“宁可喂牛也不住人”的谜题,答案就渐渐清晰了。
这块大陆并非不想被填满,而是从根上就被地质和气候双重“诅咒”过——它是全球平均海拔最低的大陆,缺乏高山,寒流封锁西岸、大分水岭挡住东部湿气,让内陆成了除南极外最干燥的陆地。
更致命的是,北部自十五亿年前就没有过造山运动,三亿年来没有过冰川,土壤养分被风雨剥蚀殆尽,只剩贫瘠沙砾。于是才有了西澳东皮尔巴拉郡面积与日本相当却只住一万人、南澳荒原上一个法国大小的行政区总人口只有三千七百五十人的魔幻场景。
而在文明维度上,澳洲也是个“晚熟”的差生。一七八八年英国第一舰队抵达悉尼港时,澳洲原住民总人口仅约六十五万,同期亚洲已有六点五亿人,欧洲有一点五亿人。
人口增长的指数效应让差距越拉越大,一九零六年澳洲人口才勉强赶上美国一七八八年的水平,而彼时美国已狂奔到九千万。偏偏此时澳洲又在种族偏见下推出白澳政策,把近在咫尺的亚洲邻居拒之门外,错过了二十世纪上半叶全球人口爆炸的黄金期。
一战中,澳洲五分之一的成年男性被送往欧洲战场,百分之二点五的男性人口永远留在了战壕里。
直到日军轰炸达尔文港,只有七百万人口的澳洲面对北边七千三百万人的日本才如梦方醒,喊出“人口增长或灭亡”的口号,逐步放开南欧东欧移民限制,一九七三年才终于废除白澳政策。
如今澳洲已是发达国家中移民占比最高的国家之一,每三人中就有一个出生在海外,人均耕地面积更是高居全球第一,达十九公顷,理论上完全可以承载九千万人。
可现实却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基础设施高度集中在五大城市,房价飞涨、交通拥堵;广阔的内陆又因气候变化、干旱加剧和河流干涸,变得越来越不宜居。
澳洲人就像守着一座巨大却因电力不足而无法启动的工厂,只能挤在门口的传达室里——地质的诅咒、气候的枷锁、历史的迟到与政策的偏见,共同锁死了这块孤独大陆的想象空间。这,或许就是它“占领整块大陆却只敢住海边”的真正原因。
这是本期《大洋洲那些事儿》,咱们下期见。









